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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西汉法律家,法官。 张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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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季,南阳堵阳(今河南方城县东人。生卒年不详。汉文帝元年(前179年),以赀选为骑郎,历任谒者仆射公车令中大夫中郎将等职。文帝三年升任廷尉,成为协助皇帝处理司法事务的最高审判官。他认为廷尉是“天下之平”,如果执法不公,天下都会有法不依而轻重失当,百姓于是会手足无措。他严于执法,当皇帝的诏令与法律发生抵触时,仍能执意守法,维护法律的严肃性。他认为“法者,天子所与天下公共也”。如果皇帝以个人意志随意修改或废止法律,“是法不信于民也”。他的言行在皇帝专制、言出法随的封建时代是难能可贵的。时人称赞“张释之为廷尉,天下无冤民”。景帝立,出任淮南相。张释之对文景之治的实现,是有重要贡献的。

目录

天下无冤民

  惊马人的案件处理后不久,西汉朝廷又发生了一起重大案件。有人胆大妄为,偷窃了汉高祖庙中神座前的玉环。汉文帝对窃贼敢于盗祖庙大为恼怒。全国上下一致行动,很快盗贼就被抓到了。汉文帝下令把盗庙贼交给廷尉严加惩治。张释之依据西汉法律中规定的偷窃宗庙的珍宝、服饰、器物的条款,判处盗贼斩首示众的“弃市”刑罚。

  张释之把这个判决上奏汉文帝后,汉文帝勃然大怒,责问张释之:“这个贼无法无天,为非作歹,竟敢盗窃皇家祖庙中的玉环器物。我所以把此案交给廷尉去处治,就是要你严加惩处,判以灭族重刑。可是你却像办平时其它案子一样,只是按照法律条文的规定,上报判处的意见。你这样处置他,怎么能够维护先帝高祖的尊严呢?再说也违背了我尊奉祖先,恭敬、孝顺的心意。”

  张释之看到汉文帝大发脾气,于是也脱帽叩头谢罪,口里却依然据理力争地辩驳说:“根据法律规定将窃贼判处‘弃市’就是最重的了。到底是判斩首弃市罪还是判灭族罪,应该按照罪行情节的轻重来定。现在要是对盗窃了宗庙中的玉环器物的贼就判以灭族罪的话,那么有朝一日,再有个胆大妄为的亡命之徒,若公然去挖掘祖庙,到那时陛下又将用什么刑罚来加以惩治了呢?”

  开明的汉文帝听后沉思不语,下朝后与太后商量,并接受了张释之的正确意见。

  一次,汉文帝的车驾至中渭桥时,突然从桥下窜出一个人,把皇帝的御马吓得又叫又跳,文帝大怒,把这人交给廷尉张释之治罪。经审讯表明,此人在桥下躲避皇上的车驾,误以为车驾已过,急着回家,没想到惊吓了御马。张释之认为此人是偶然的过失,只是违反了“清道令”,判以罚金后释放。

  由于张释之执法严明。依法办事并敢于坚持正确主张,不以个人好恶来论罪,对皇上也不阿谀逢迎,所以在他任廷尉期间避免了许多冤案,得到了当时百姓的称颂。历史上有记载说:“张释之为廷尉,天下无冤民。”

  当然,张释之不阿谀权贵,依法办事,必然会招来许多封建贵族的忌恨。汉文帝死后,汉景帝即位。张释之知道有人会借机报复,故装病准备辞官。这时,有一个道家老者叫王生的人来到张释之办公的衙门,当着众多的公卿大人,对张释之说:“你替我把袜子脱下来。”过了一会儿又对张释之说:“你给我把袜子穿上。”张释之当着众人,跪下来为王生老人穿好了袜子。过后,许多人责备王生老人为什么要在衙门当着众人这样侮辱廷尉张释之?太过分了!

  王生意味深长地说:“我又老又贫贱,自己这一生都没有对廷尉张释之做过什么好事,也不知怎么样来报答他。张廷尉是如今全国有名的德高望重的大臣。所以我故意耍弄他,让他为我脱袜穿袜,是想借此提高他的声望。”

  张释之没有责怪王生的无礼,反而恭恭敬敬的按照老人的要求去做,使当时在场的公卿大臣更加敬重张释之的为人。王生老人为了提高张释之在君臣中的声望,甘冒犯戏弄大臣之罪的危险。这说明张释之受到了当时广大臣民的敬慕。他以法治国的精神在我国历代一直受到称颂。

执法事迹

弹劾太子

  张释之任公车令时,太子(汉景帝)与梁王共车入朝,过司马门不下车,违反当时宫卫令“诸出入殿门公车司马门,乘轺传者皆下,不如令,罚金四两”。张释之奏其罪,汉文帝谢教子不谨之罪,由太后诏赦太子、梁王,并拜张释之为中大夫。

县人犯跸

  张释之任廷尉时,汉文帝出巡至中渭桥,有县人违反跸(交通管制)令,惊吓到文帝乘马。张释之依法“跸先至而犯者罚金四两”判处罚金,文帝认为判决过轻。释之以“法者,天子所与天下公共也”为由,拒绝加重判决。

高庙玉环窃案

  有人盗高庙(即祭祀汉高祖刘邦的庙)坐前玉环,张释之判决依律弃市。文帝大怒,认为应行连坐法(诛连九族的意思)。释之认为:“既然盗高祖庙前的玉环就要诛连九族,那么要是后来有人盗高祖的陵墓,要怎么审判?”据法以争,最后文帝认为有道理,便接受其言。

史家评价

  张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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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长者,守法不阿意;冯公之论将率,有味哉!有味哉!语曰“不知其人,视其友”。二君之所称诵,可著廊庙。书曰“不偏不党,王道荡荡;不党不偏,王道便便”。张季、冯公近之矣。(《史记》)张释之之守法,冯唐之论将,汲黯之正直,郑当时之推士,不如是,亦何以成名哉!(《汉书》)礼官当守礼,法官当守法,若汉张释之可谓能守法矣。(范拱[3])天子诎于情,而廷臣挫于势,故其后王安欲反,而谓汉廷诸臣如吹枯振落之易。其启侮于诸侯久矣。张释之其尤乎!(王夫之[4])

<史记>原话:

  张廷尉释之者,堵阳人也,字季。有兄仲同居。以訾为骑郎,事孝文帝,十

  岁不得调,无所知名。释之曰:“久宦减仲之产,不遂。”欲自免归。中郎将袁

  盎知其贤,惜其去,乃请徙释之补谒者。释之既朝毕,因前言便宜事。文帝曰:

  “卑之,毋甚高论,令今可施行也。”於是释之言秦汉之间事,秦所以失而汉所

  以兴者久之。文帝称善,乃拜释之为谒者仆射。

  释之从行,登虎圈。上问上林尉诸禽兽簿,十馀问,尉左右视,尽不能对。

  虎圈啬夫从旁代尉对上所问禽兽簿甚悉,欲以观其能口对响应无穷者。文帝曰:

  “吏不当若是邪?尉无赖!”乃诏释之拜啬夫为上林令。释之久之前曰:“陛下

  以绛侯周勃何如人也?”上曰:“长者也。”又复问:“东阳侯张相如何如人也?”

  上复曰:“长者。”释之曰:“夫绛侯、东阳侯称为长者,此两人言事曾不能出

  口,岂斅此啬夫谍谍利口捷给哉!且秦以任刀笔之吏,吏争以亟疾苛察相高,然

  其敝徒文具耳,无恻隐之实。以故不闻其过,陵迟而至於二世,天下土崩。今陛

  下以啬夫口辩而超迁之,臣恐天下随风靡靡,争为口辩而无其实。且下之化上疾

  於景响,举错不可不审也。”文帝曰:“善。”乃止不拜啬夫。

  上就车,召释之参乘,徐行,问释之秦之敝。具以质言。至宫,上拜释之为

  公车令。

  顷之,太子与梁王共车入朝,不下司马门,於是释之追止太子、梁王无得入

  殿门。遂劾不下公门不敬,奏之。薄太后闻之,文帝免冠谢曰:“教儿子不谨。”

  薄太后乃使使承诏赦太子、梁王,然后得入。文帝由是奇释之,拜为中大夫。

  顷之,至中郎将。从行至霸陵,居北临厕。是时慎夫人从,上指示慎夫人新

  丰道,曰:“此走邯郸道也。”使慎夫人鼓瑟,上自倚瑟而歌,意惨凄悲怀,顾

  谓群臣曰:“嗟乎!以北山石为椁,用纻絮斮陈,蕠漆其间,岂可动哉!”

  左右皆曰:“善。”释之前进曰:“使其中有可欲者,虽锢南山犹有郄;使其中

  无可欲者,虽无石椁,又何戚焉!”文帝称善。其后拜释之为廷尉。

  顷之,上行出中渭桥,有一人从桥下走出,乘舆马惊。於是使骑捕,属之廷

  尉。释之治问。曰:“县人来,闻跸,匿桥下。久之,以为行已过,即出,见乘

  舆车骑,即走耳。”廷尉奏当,一人犯跸,当罚金。文帝怒曰:“此人亲惊吾马,

  吾马赖柔和,令他马,固不败伤我乎?而廷尉乃当之罚金!”释之曰:“法者天

  子所与天下公共也。今法如此而更重之,是法不信於民也。且方其时,上使立诛

  之则已。今既下廷尉,廷尉,天下之平也,一倾而天下用法皆为轻重,民安所措

  其手足?唯陛下察之。”良久,上曰:“廷尉当是也。”

  其后有人盗高庙坐前玉环,捕得,文帝怒,下廷尉治。释之案律盗宗庙服御

  物者为奏,奏当弃市。上大怒曰:“人之无道,乃盗先帝庙器,吾属廷尉者,欲

  致之族,而君以法奏之,非吾所以共承宗庙意也。”释之免冠顿首谢曰:“法如

  是足也。且罪等,然以逆顺为差。今盗宗庙器而族之,有如万分之一,假令愚民

  取长陵一抔土,陛下何以加其法乎?”久之,文帝与太后言之,乃许廷尉当。是

  时,中尉条侯周亚夫与梁相山都侯王恬开见释之持议平,乃结为亲友。张廷尉由

  此天下称之。

  后文帝崩,景帝立,释之恐,称病。欲免去,惧大诛至;欲见谢,则未知何

  如。用王生计,卒见谢,景帝不过也。

  王生者,善为黄老言,处士也。尝召居廷中,三公九卿尽会立,王生老人,

  曰“吾袜解”,顾谓张廷尉:“为我结袜!”释之跪而结之。既已,人或谓王生

  曰:“独柰何廷辱张廷尉,使跪结袜?”王生曰:“吾老且贱,自度终无益於张

  廷尉。张廷尉方今天下名臣,吾故聊辱廷尉,使跪结袜,欲以重之。”诸公闻之,

  贤王生而重张廷尉。

  张廷尉事景帝岁馀,为淮南王相,犹尚以前过也。久之,释之卒。其子曰张

  挚,字长公,官至大夫,免。以不能取容当世,故终身不仕。

  冯唐者,其大父赵人。父徙代。汉兴徙安陵。唐以孝著,为中郎署长,事文

  帝。文帝辇过,问唐曰:“父老何自为郎?家安在?”唐具以实对。文帝曰:

  “吾居代时,吾尚食监高袪数为我言赵将李齐之贤,战於钜鹿下。今吾每饭,意

  未尝不在钜鹿也。父知之乎?”唐对曰:“尚不如廉颇、李牧之为将也。”上曰:

  “何以?”唐曰:“臣大父在赵时,为官率将,善李牧。臣父故为代相,善赵将

  李齐,知其为人也。”上既闻廉颇、李牧为人,良说,而搏髀曰:“嗟乎!吾独

  不得廉颇、李牧时为吾将,吾岂忧匈奴哉!”唐曰:“主臣!陛下虽得廉颇、李

  牧,弗能用也。”上怒,起入禁中。良久,召唐让曰:“公柰何众辱我,独无间

  处乎?”唐谢曰:“鄙人不知忌讳。”

  当是之时,匈奴新大入朝冉阝,杀北地都尉昂。上以胡寇为意,乃卒复问唐

  曰:“公何以知吾不能用廉颇、李牧也?”唐对曰:“臣闻上古王者之遣将也,

  跪而推毂,曰阃以内者,寡人制之;阃以外者,将军制之。军功爵赏皆决於外,

  归而奏之。此非虚言也。臣大父言,李牧为赵将居边,军市之租皆自用飨士,赏

  赐决於外,不从中扰也。委任而责成功,故李牧乃得尽其智能,遣选车千三百乘,

  彀骑万三千,百金之士十万,是以北逐单于,破东胡,灭澹林,西抑彊秦,南支

  韩、魏。当是之时,赵几霸。其后会赵王迁立,其母倡也。王迁立,乃用郭开谗,

  卒诛李牧,令颜聚代之。是以兵破士北,为秦所禽灭。今臣窃闻魏尚为云中守,

  其军市租尽以飨士卒,出私养钱,五日一椎牛,飨宾客军吏舍人,是以匈奴远避,

  不近云中之塞。虏曾一入,尚率车骑击之,所杀甚众。夫士卒尽家人子,起田中

  从军,安知尺籍伍符。终日力战,斩首捕虏,上功莫府,一言不相应,文吏以法

  绳之。其赏不行而吏奉法必用。臣愚,以为陛下法太明,赏太轻,罚太重。且云

  中守魏尚坐上功首虏差六级,陛下下之吏,削其爵,罚作之。由此言之,陛下虽

  得廉颇、李牧,弗能用也。臣诚愚,触忌讳,死罪死罪!”文帝说。是日令冯唐

  持节赦魏尚,复以为云中守,而拜唐为车骑都尉,主中尉及郡国车士。

  七年,景帝立,以唐为楚相,免。武帝立,求贤良,举冯唐。唐时年九十馀,

  不能复为官,乃以唐子冯遂为郎。遂字王孙,亦奇士,与余善。

  太史公曰:张季之言长者,守法不阿意;冯公之论将率,有味哉!有味哉!

  语曰“不知其人,视其友”。二君之所称诵,可著廊庙。书曰“不偏不党,王道

  荡荡;不党不偏,王道便便”。张季、冯公近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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