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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瓦尔特·彭克(Walther Penck , 1888~1923)

  A.彭克之子。曾任君士坦丁堡大学和莱比锡大学教授。考察过南美洲安第斯山区、德国中部和小亚细亚的地质、地貌。提出地貌演化学说,山麓阶梯概念,大褶皱在地貌形成中的作用及相关的沉积方法,山坡平行后退理论。著有《地貌分析》等。

  ②阿尔布雷希特·彭克(Albrecht Penck , 1858~1945)

  1875年入莱比锡大学学习自然科学;1880年到慕尼黑,在地质学家卡尔·齐泰尔(KarlZittel)手下作地质工作;1883年任慕尼黑大学讲师,两年后到维也纳大学任自然地理学教授;直到1906年继李希霍芬之后任柏林大学地理学教授,1917—1918年曾出任柏林大学校长,1926年退休,1945年在捷克斯洛伐克首都布拉格逝世,享年87岁。应该说他是地质学出身,只是当时地质学与地理学并没有严格分开,当他还不到20岁时,就曾经在萨克森进行过地质普查,还绘制过莱比锡东南的1:25000区域地质图。

  第二代地理学家一直活跃到1930年前后(当然是在纳粹时代开始以前)。他们大多数是李希霍芬的学生,或者至少是在他指导下进行研究的;这些人中间有莱比锡的彭克,波恩的赫特纳,和柏林的施吕特尔。此外还有埃里希·冯·德里加尔斯基(1865—1949)(他于1934年退休);K.哈塞特(Hassert)(1868—1947),拉策尔与李希霍芬的学生,从1917年起(在莱比锡、提宾根及科隆作短期逗留以后)是德累斯顿的教授,于1935年退休;西格夫里德·帕萨格(1867—1958),1936年从汉堡退休;阿尔夫雷德·菲利普松(1864—1953),1929年从波恩退休;威廉·福尔茨(1870—1958),得到拉策尔、帕奇和李希霍芬的指导,1912年在埃尔兰根、1918年在布累斯劳、1922年在莱比锡任教授,1935年退休;威廉·迈纳杜斯(1867—1952),一位自然地理学家,而且主要是气候气象学家,1920年接替瓦格纳任格廷根教授(他从1909起在该校任教),至1935年退休。卡尔·萨佩尔及罗伯特·格拉德曼也属于第二代。他们两人不属于那一个特殊的学派,都是凭借自己的学术成就而进入地理学界的。前者是在中美洲广泛旅行过的专家,有坚实的自然科学、特别是地质学的基础;后者是德国南部地理专家,对植物学造诣很深。

  第二代最特出的领袖人物是阿尔布雷希特·彭克、阿尔夫雷德、赫特纳与奥托·施吕特尔。我们将首先谈谈他们的生平和著作。

  毫无疑问,阿尔布雷希特·彭克是上一代的学术巨人之一,他对人类知识的最大贡献是他对冰期及其变动的研究;但他终身是一位职业地理学家。除去那部讨论阿尔卑斯山冰川时代的不朽著作外,他还在八十年代写成一部重要的德国地理学,并于1894年发表一部极其出色的讨论地球表面形态的巨著。他的著述时期长达六十年以上。

  彭克在1858年出生于莱比锡,从1875年开始在莱比锡大学学习自然科学。他于1880年去慕尼黑,在地质学家卡尔·齐泰尔(karlZittel)手下工作;在1883年二十五岁时任慕尼黑大学的讲师。两年以后,他受聘为维也纳大学自然地理学教授。他在那里任教将近二十年,并建成一个设备齐全的地理学系。在此期间,他根据他对阿尔卑斯山谷地沉积物的观察,写成了他的最伟大的有关冰期变动的著作。1906年,他接受柏林大学的邀请,继费迪南·冯·李希霍芬为地理学教授。这一年他四十八岁。他保持这个领导职位共二十年(在1917—1918年还担任过大学校长)。他于1926年退休,继任人是他的杰出的奥地利学生之一诺尔贝特·克雷布斯。彭克退休后,仍然住在柏林;我在1936年曾有幸见过他几次。战争期间,他为逃避轰炸而移居到布拉格,于1945年3月逝世,终年八十七岁。

  阿尔布雷希特·彭克在不到二十周岁的时候,被地质学家黑尔曼·克雷德纳(HermanCredner)选派去萨克森进行地质普查,并且绘成莱比锡东南一个区域的1∶25000地质图。通过这一工作,他不仅提高了观察的能力,也提高了解释那些记载着地表特征的地图的能力。“他的第一源泉,不是地图而是自然”。

  他在自传里说,他在他学术活动的早期,就已对冰期问题发生兴趣,后来把它作为主要问题而研究了六十年。他的出生地莱比锡靠近冰盖的南部边缘。1879年,他发表的第一篇论文就是讨论德国低地区的泥砾(Geschiebeformation)的。那时,解释欧洲低地区的地形与地表沉积物的特点及分布的学说很多,岩石在冰山背上从斯堪的纳维亚移来的“漂移理论”,仍在广泛地流行。不过,它正在逐渐地为“冰盖理论”所代替。彭克现在搜集到许多支持冰盖理论的证据。他在莱比锡附近发现泥砾下面有一块来源于斯堪的纳维亚的磨光的岩石(Rundh■cker)。他到北欧广泛地寻找更多的证据,后来就写出了上面提到的那篇1879年的论文。他在1882年的一本书内(《德国阿尔卑斯山的冰川》,VergletscherungderdeutschenAlpen)又进一步发展了这一理论。这部著作使他取得在慕尼黑大学讲授地理学的资格。

  冰期内气候变化的理论并不是新的理论。彭克的贡献,在于他从实地观察中收集到大量的证据来支持和发展这个理论。泥砾和砾石这两种沉积物的交替出现,使他认定斯堪的纳维亚的冰盖至少三次进入德国北部。他在1879年那篇论文里说,“我们现在研究的是冰期和间冰期。冰川时代内每一个冰期的代表是泥砾,每一个间冰期的代表则是薄层的砂和粘土”。这是从德国北部低地区的证据推论出来的基本观念。下一个问题是要弄清楚是否在欧洲其他部分也能取得支持它的证据。于是他就到苏格兰高地、阿尔卑斯山和比利牛斯山里去寻找,他的主要野外工作是以维也纳为基地而在阿尔卑斯山里进行的;他的伟大著作《冰川时代的阿尔卑斯山》(DieAlpenimEiszeitalter)则是和爱德华·布吕克纳(EduardBrückner)合作,用二十年时间写成的,该书从1901—1909年分三卷出版。这是他个人实地调查研究的顶点。他把阿尔卑斯山第四纪冰川时代划分为三个间冰期和四个冰期(根据阿尔卑斯山区河流的名称,分别命名为贡兹〈Günz〉、民德〈Mindel〉、里斯〈Riss〉和武木〈Würm〉)的理论,已经成为第四纪地质学的基础,也是解释人类史前史的起点,这是彭克对冰川学和第四纪地质学的巨大贡献。

  洪堡在进行野外研究时所用的比较法,是彭克对某一特殊问题进行野外研究的基础(观察、明确其位置,再进行对比)。对于被观察的现象——沉积物、岩屑、层序等等,都必须精确说明其所在的位置,并且按照它们在物质性质、深度、厚度及范围方面的空间存在,将它们画在地图上。

  他的目的完全是地理学的,他用以达到这一目的的方法则是地质学的。人们时常能够通过外成过程的作用和形态,推断出地壳运动发展的证据(这个方法和W.M.戴维斯的方法一样,都受到S.帕萨格的攻击)。在他于1894年发表的两卷《地表形态学》那部著作中,有关于这项研究目标和方法的说明。

  《地表形态学》(MorphologiederErdoberfl■che)是研究地表形态的;它是一部基础的、也是同类中最先出版的著作。彭克在讨论其研究范围时,指出它不同于大地测量学和地球物理学,因此他使用了地形学(Geomorphology)这个名词。就其研究形态这一点来说,它是地理学的。虽然十九世纪德国学者们经常说到它是研究“地表形态的科学”,而就我们所知,最先提出地形学这个名词的,却是彭克。

  彭克的著作分为两卷。第一卷讨论地球形态的数量测定和有关地表形成的过程。第二卷的内容包括各个由一些相似的、有联系的形态所组成,并被按发展方式来进行分类和研究的地理复合体。这就要求人们对各种类型的地表作细致的、经验的描述。彭克指出,这样一种研究方法是O.佩歇尔在他那本副题为《地表形态学》(1869)的比较地理学中首先采用的,而对侵蚀营力及其在解释地形上的作用的研究,则是由法国地质学家德·拉·诺埃(delaNoe)和E.德·马尔日里(deMargerie)于1888年共同提出来的。当彭克写书的时候,诺埃的工作正在迅速进行中。戴维斯在巴黎和柏林的演说,在十九世纪九十年代和二十世纪的头十年中产生了广泛的影响,以致彭克著作的最后一版在内容上有了许多重要改变。可是基本结构仍保持不变。

  他在第一卷中详细讨论了侵蚀和沉积的营力——风化、块体移动、河流作用、风的作用、冰川作用和地球的内力。在第二卷内,他详细描述了地形的各主要类型——平原、丘陵区域(沙丘、冰碛丘、火山丘与泉华丘)、谷地及其与各种复合地形(切割的与开阔的、蚀余山地、台地、残丘)的关系、盆地与湖泊(在沙漠区、冰川作用区、透水岩石区即喀斯特区)、沉积区、火山山地(单面山、断层山、褶皱山与火山)、洼地(Senken)、凹地。海区的形态则分为海岸线、海底及岛屿三类来进行研究。

  人们可以看到,彭克特别着重于描述地表的形态——地形志(morphometry或morphography)——形成的过程(kr■ftelehre),以及各个区域内各相似形态的地理位置与组合情况。他的分类系统的基础是形态而不是过程。例如,盆地区域(Wannenlandscha-ften)就包括由各类过程所形成的多种形态——冰川的、喀斯特的、火山的、沉积的等等。如果说作为一位地质学家的彭克低估了过程在地形发育中的作用,那将是荒谬的。他合乎逻辑地坚持:在对地形所作的地理学研究中,首要的一点应该是,描述从最小的地形单元,到由相邻单元并成的各级地形区内各种地形的数量特征及其分类系统。他举出六种地形形态或形态要素:

  1.平原或缓斜的均一的地面;

  2.悬崖或倾斜陡急的坡地;

  3.谷地,由两个侧坡和一个狭带状平原组成,侧坡向平原倾斜,而平原本身又沿长轴方向倾斜;

  4.山地,向各方倾落的地面,它可能是一个点,也可能是一条线(山脊);

  5.凹地,和山地相反的地形;

  6.洞穴,或完全被地面包围的空间。

  地形的形态不是单独存在,而是合并组成不同等级的区域——小区、区域和大区域。地形的特点主要来源于构造的特点。六个主要构造形态是:平原,具有水平的地层;轻微褶皱的地层(Ver-biegungsland);断层形成的地块(Schollenland);强烈褶皱区域(Faltungsland);熔岩流(Ergussland)和侵入岩体(Intrusivland)。通过侵蚀营力,特别是流水对构造形态的作用,就产生了地形。彭克在这个基础上制定了他的分类法。

  就像解剖学家研究有机物那样,地形学家彭克也通过时间上的发生学过程,来探讨地形的起源。近来的形态学分析法,已经像生理学家研究有机物那样,把它的重点移到作用的过程上。因此,在解释现存的地形特点的时候,比较年轻的学者们认为气候的作用大于彭克与戴维斯所强调过的地质构造的作用。他们两人都致力于了解现存的地形。

  当彭克早年在维也纳的期间,在他手下工作的著名学者是非常多的。他们当中有:R.锡格尔(Sieger)、N.克雷布斯、F.马哈舍克、H.哈辛格(Hassinger)、A.梅尔茨、J.瑟尔希这几位奥地利人;J.斯维伊斯(Cvijic)与E.德·马东男则是他的外国学生。在德语国家里,彭克与柏林的李希霍芬是最杰出的地理学家。

  彭克学术活动的后半期是他在柏林度过的二十年。在此期间他也培养了或者强烈地感染了许多地理学家。在这里提一下他们的名字,也是必要的:古斯塔夫·布劳恩(GustavBraun)、诺贝特·克雷布斯、埃米尔·迈南(EmilMeynen)、卡尔·特罗尔、赫伯特·路易斯(HerbertLouis)、赫伯特·莱曼、他的最早的助教和现在德国地理学家的元老黑尔曼·劳滕萨赫(HernannLautensach)。

  彭克主持着地理学系和由李希霍芬所创设的海洋学博物馆。他特别关怀博物馆,并且参预了“流星”海洋探险队的活动。他也促成了E.德里加尔斯基的南极探险考察。他自己研究气候分类(1910与1913),并运用有自然地理学特定含义的干燥、潮湿和万年雪等名词,作为世界气候分类的基础。他在二十年代和三十年代,继续在因河河谷实地探讨地形问题,以及人类占有与冰川时代气候变迁的关系问题。后来他又通过特定地理区域供养人类的能力,来研究整个地球供养人类的能力问题。在彭克的指导下,地理系的学生曾对这个问题作了好几年深入的研究。研究成果概括在1942年出版的一本书内,这是他最后的著作之一。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及其以后这一段时间内,他转而研究政治地理,特别是德国文化在中欧地区内的领域问题;他把语言的领域、民族的领域和文化的领域区别开来。这是一些新观念,而且引起了许多批评文章,不过它们被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喧嚣言论淹没了。

  “对我们来说,德国是一个自然的实体(einenatürlicheEin-heit),而不是一个简单的政治概念;德意志帝国(DeutschesReich)就是这样一个概念。这个德意志帝国是一个有边界的国家;不幸,它没有把所有属于它的都包容在它的边界之内。可是德国也不是只讲德语的区域,因为它早就越出了后者的范围。几百年来德国这个名词的含义是:地球表面上具有独特的性质和形态(Gestalt)的一个范围明确的区域。”

  这段文字是在1925年写的,它是德国学者反复申述的一个问题的结晶,也是经过提炼的拉策尔的重要的和基本的生存空间概念。

  彭克的这一见解得到他的继任人的响应。N.克雷布斯在1929年说了下述一段话:

  “对我们来说,德国既不是一个纯物质的、也不是一个纯文化的(v■lkischer)概念①;它和政治地图上常变的区域,当然是不一致的。正像这个名字所表明的那样,它是这样一个区域:在它的范围内,所有物质和文化特征的基础都是日耳曼的。德国比德意志帝国大一些和更稳定一些:但它的范围也非总是不可改变的。”

  克雷布斯所表明的观念和彭克的相同,而且可能就是从他那里得来的。这个观点在三十年代出版的德国人《在中欧的生存空间》(LebensrauminMitteleuropa)那本漂亮的地图册中,表现得非常清楚。在这本地图册中,德国人的生存空间包括德国人居住的和德语通行的区域,再加上一些非德国人占有的区域:这些非德国人在过去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曾经和德国人牢固地结合在一起。这个论点在彭克另一个学生埃米尔·迈南于1935年出版的《德国与德意志帝国》(DeutschlandunddasDeutschesReich)那本书中也很清楚。它构成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背景。生存空间概念,可能是拉策尔所系统阐明的最重要的地理学概念,虽然它被一些纳粹地理学家们大大歪曲了。在纯学术的意义上,它不可避免地要得到地理学家们的探讨,而且在不小的程度上也得到阿尔布雷希特·彭克的探讨。

  彭克一贯积极从事于制图工作。他在这方面最大的成就,是进行非常缓慢而又遇到许多阻力的1∶1,000,000世界地图。他积极鼓励出版1∶100,000地形图;它主要是为了军事当局,但也供研究景观的学者和其他人士使用。

  彭克在十九世纪九十年代内始终在研究地球表面形态的问题。他研究河谷发育的周期性(1884)、通谷(through-valley)的形成(1888),以及其他侵蚀和剥蚀的问题。这些研究的基础是在挪威(1892)、英国(1883,1884,1897)、比利牛斯(1884—1897)、加拿大(1898)、巴尔干(1900)和澳大利亚(1900)等地所作的实地调查。他于1894年出版的巨著《地表形态学》被H.路易斯形容为“地理科学史上又一项伟大的成就”(EswarwiederumeineGrosstatinderGeschichtedererdkundlichenWissenschaften)。

  1905年,他讨论了“地文学”。他所谓的地文学这个名词的含义,在他1894年那本形态学内说的很清楚,而在1928年他关于“新地理学”的简短说明中就更加清楚了。他说,地理学统一性的基础,应该是地球表面上有助于表明地表独特区域特点的那些有关“自然”和“人文”过程的现象的空间排列。赫伯特·路易斯援引了彭克在逝世前一年一封信中对这个问题的进一步说明。地图把各种现象和景观放置在一起。因此,他强调地形图的使用、解释和制作,是地理学的基础。但所有重要的东西都不在地图上。地理学不能把自己局限在地图内。人们必须亲自去作实地观察,例如去看看农作物和建筑的风格。

  “我已按照李特尔和李希霍芬就职演说的含义,从事研究地表的地理学工作。开始我研究地形的微细的情况,然后再扩大范围,归纳为形态学的概括。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我转向地球的植物覆盖,后来又转到政治-地理问题。”在他的晚年(他在同一封信内继续地说),他转而研究“生物学问题”,关心地球上人的问题——在这里,地球是看作人类的居住地的。他说,有好几种地理学,一种是研究整个的地球,一种是研究区域和各种外貌的同时存在。

  彭克事业的顶峰是地球学会(GesellschaftfürErdkunde)的一百周年庆祝会与海洋学会议,因为这两次会都是他在七十岁时主持进行的。“那时他真是德国地理学的杰出的代表。”1917—1918年,他任大学校长。在1918年德国崩溃以后,他积极参加重振德国人民精神的运动。他是在柏林创建民众大学的主要发起人,他的学生A.梅尔茨受任为该校第一任校长。不久以后,彭克成为柏林星期三交谊会及星期一俱乐部的成员。1906年他在柏林就职演说的题目是:《观察是地理学的基础》(BeobachtungalsGrun-dlagederGeographie)。野外观察,是他进行科学研究和训练地理学家的主要方法。

  人们发现,在彭克的四十年职业活动中,他所研究的地理学中心是有变化的。彭克的早年著作《德意志帝国》于1887年列入A.基尔希霍夫的《区域地理学》(L■nderkunde)丛书内出版。它显示了李希霍芬的强烈影响。不错,奥古斯特·格里泽巴赫(AugustGrisebach)于1871年出版了他的论地球植被的书,拉策尔于1882年出版了他的人类地理学第一卷,尤利乌斯·哈恩于1883年出版了他的气候学巨著,但对特定区域进行“综合”研究,也就是德国人所谓的区域地理学(L■nderkunde)的方法和目标,仍然有待于人们去制定。按照彭克的看法,各种现象都要通过发展和过程来解释。因此,他运用发生学的方法,也就是按时间的顺序来探讨人和地表形态的问题。彭克是最先使用阿尔卑斯山前地带(AlpineVorland)和德国中部山地(MitteldeutscheGebirgschwelle)这类地文学名词的。他确切地、透辟地论述德国的地质基础和自然区划;毫无疑问,这是他有关德国这本书的最重要的特点。这部早期著作清楚地显示了李希霍芬研究地理学方法的影响。

  彭克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才重新著述“区域地理学”。他的研究方法和问题都改变了。路易斯说,彭克晚年关切的是探求空间关系的意义,确立中心区域与外围区域,和研究自然现象对经济、聚落及文化的影响。例如,他写过《中间欧洲》(Zwischeneu-ropa)(1916)——欧洲结构中一个主要的横贯大陆的变化地带;德国中部的《格罗斯高》(Grossgau)(1921);和作为地理形态的《德国》的概念(1926与1928)。

  因此,彭克在其职业生涯的后半期,即留住柏林期间的大部分著作,都集中探讨了社会的区域结合与社会所占有的土地及社会所创造的居住地之间的关系。他的许多思想都集中在生存空间的概念,尤其是德国的性质和范围上。国家领域(Reichboden)、语言领域(Sprachboden)、民族领域(Volksboden)和文化领域(Kultur-boden)等概念都是彭克阐发出来的;我们觉得它们是弗里德里希·拉策尔观念的直系后代。克雷布斯与迈南尤其遵奉这种思想;但这种思想侵入到更广阔的领域,在本世纪前半期的文化人类学和历史学中,它的影响是清晰可见的。

  彭克不仅得到和他一起工作或在他手下工作的人的赞赏,而且长期被认为是国际知名的学者。他接受许多荣誉,其中特别值得提出的是他的星期三交谊会成员的身份。这是一个由大学、政界和实业界最高层人士组成的很小的俱乐部。它的成员虽然从未超过十六位,但已有一百年的历史;彭克本人曾一度被选任为会长。彭克不仅是一位伟大的自然科学家,而且是创建近代地理学的巨人之一。他是柏林大学伟大地理学家行列中,紧接卡尔·李特尔和费迪南·李希霍芬之后的第三位。这几位都是他们时代的最特出、最受尊敬和最有影响的学者之一。以上所述,都是根据他的同事们对他的评价,我还能再引述一些他自己的话,这些话是他在给卡尔·特罗尔的信中说的。特罗尔在1938年彭克八十诞辰时,曾经评价过这位地理学家的著作。特别启发人而又适切的一点是:彭克说他在十九世纪八十年代,接受过他所谓的李希霍芬在其有关德国一书中清楚表明的层迭建筑(Etagenbau)论,但到晚年,他就不再接受这种论点,而去寻求单一的、完整的核心了。他发现这个核心就在景观的区域单元,以及与它们成长及地理位置有关的自然和人文过程之内。毫无疑问,他在本世纪二十年代清楚阐明的这一观点,是对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自然和人文地理学家的一大刺激。

  由于彭克学术活动的前半期是在维也纳大学、后半期是在柏林大学度过的,所以叙述一下这两个学术中心地理学界的人事代谢是确当的。汉斯·博贝克教授在私人通信中提供了下面的资料(参看第194—195页)。

  柏林大学自1906年起,在地理学系和海洋学系中各有一个讲座。后者是由李希霍芬创设,在彭克于1906年到职时从地理学系分出去的。第一位主持海洋学系这个讲座的,是彭克的学生阿尔夫雷德·梅尔茨。他逝世于1925年,接替他的是阿尔夫雷德·吕尔。吕尔的兴趣主要在经济地理方面。他的健康状况不好,1935年逝世于瑞士。瓦尔特·福格尔(WalterVogel)是地理系中彭克以外的第二位教授(副教授)。在1935年福格尔退休以后,这个讲座改为布朗登堡历史学讲座(Lehrstuhl),由一位历史学家B.舒尔策主讲。诺尔伯特·克雷布斯是一位奥地利人,彭克在维也纳时的学生,于1927年被从法兰克福召来直接接替彭克。他于1947年在柏林逝世。

  维也纳大学也有地理学的一段出色的历史。第一个讲座创设于1851年,由弗里德里希·西蒙尼(FriedrichSimony)主持,他于1885年退休(逝世于1896年)。1885年,该大学设立两个讲座,一个是自然地理学,另一个是历史地理学。自然地理学讲座由阿尔布雷希特·彭克主持。1906年彭克去柏林后,由他的阿尔卑斯山冰川时代这部巨著的年轻合作者爱德华·布吕克纳(生于1862年)继任。布吕克纳在1927年逝世以前一直担任这个职务。他的继任人是彭克的另一位学生弗里茨·马哈舍克(1876—1957);在1934年转到慕尼黑以前,马哈舍克一直留在这个岗位上。下一位继任者是约翰·瑟尔希(1883—1952),他是彭克在维也纳的最后一位学生。瑟尔希由汉斯·斯普赖策尔(HansSpreitzer)接替,他是罗伯特·锡格尔在格拉茨的学生,也在维也纳跟彭克学习过,目前仍然担任这个职务。第二个即历史地理学讲座,最初由格拉茨的威廉·托马舍克(WilhelmTomascheck)(1841—1901)主持。1903年慕尼黑的奥伊根·奥伯洪默尔(EugenOber-hummer)接替托马舍克的职务,到1931年为止;他逝世于1944年。胡戈·哈辛格于1931年从弗赖堡来主持这个讲座,至1950年退休(逝世于1952年)。哈辛格是彭克在维也纳培养出来的,在五十年中对地理学的发展作出显著的贡献。从1951年起,这个讲座由汉斯·博贝克主持;他在1903年生于克拉根福,他的主要老师是因斯布鲁克大学的约翰·瑟尔希。

  因此,博贝克在专业上是彭克的直系后代。不知是一种偶然,还是他接受训练的结果,博贝克在冰川地形学和人文地理学两方面都有重大的成就。他早期有关因斯布鲁克的专论和晚年对波斯的研究,都是对近代地理学的杰出贡献。

  在总结时,我们应该强调指出,虽然彭克的专门贡献是在地形学,尤其是在更新世地质学方面,他的四十年主要职业活动却在地理学方面。他对地理学作出概念的和实质的贡献。一项非常重要的事实是:经过彭克培养的上一代许多杰出的德国地理学家,开始时都是地形学家,但对人的地理学都做出不朽的贡献。这种转变,在彭克自己的专业成长中就很清楚,他从更新世地质学和人类史前史转向了历史时期人类活动对景观的影响。

  彭克也许是地理学的最伟大的奠基人,他对地理学贡献的特点需要最有力地加以强调。最初他写德国地理的时候,用的是他前任李希霍芬的写法。但在他后半生的科研与教学活动中,多次表明他已摒弃了那样安排的方式。他所说的“新地理学”,必须有一个独特的核心,有它自己的问题和解决这些问题的技术。他在景观的单元中寻找这个核心——在1894年《地表形态学》一书中,他就是从地形学家的观点去那样做的;而在欧洲,这种景观单元肯定是自然要素和人为要素的结合,是自然和社会两种过程的结果。彭克后来似乎不仅想到可见的景观,而且也想到地表区域组合的变化。在研究方法上,他似乎更接近于施吕特尔(和布吕纳),而和阿尔夫雷德·赫特纳的差异则较大。后者明显地继续运用李希霍芬所首倡的层迭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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