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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寿臣(京剧《野猪林》鲁智深)
山西洪洞明应王殿元杂剧壁画 1324年
梅氏缀玉轩藏明代脸谱(摹本)
梅氏缀玉轩藏清初昆、弋脸谱(摹本)

  戏曲的图案化的性格化妆。一般用于净、丑脚色所扮演的各种人物,生、旦脚色很少采用。脸谱要以夸张的色彩和线条来改变演员的本来面目,这同略施彩墨以达到美化效果的生、旦化妆恰成对比。因此历来又把生、旦化妆称为“素面”、“洁面”或俊扮,而把脸谱称为“花面”。

目录

脸谱的由来

  戏曲脸谱是在唐、宋涂面化妆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涂面是同面具并行发展的化妆艺术。唐代已有关于涂面的记载。孟郊《弦歌行》:“驱傩击鼓吹长笛,瘦鬼染面惟齿白。”傩舞本来都戴面具,但在唐代,除继续用面具外,间亦以“染面”即涂面化妆来表现某些鬼神形象。温庭筠《乾兾子》中也记载一人“墨涂其面,著碧衫子,作神,舞一曲慢趋而出”。涂面到了宋代,还成为滑稽短剧的主要化妆手段。宋代涂面化妆已形成洁面与花面两种基本类型。北杂剧和南戏直接继承了这个传统,把洁面化妆用之于末、生、旦,把花面化妆用之于副净、丑。不过宋、金杂剧的花面化妆还很简单,有的在面部中心画一块白斑,额头画两道黑线,有的画两个白眼圈,有的在白眼圈外再加些黑色花纹(如蝴蝶形花纹等),有的画红眼圈、红嘴圈等(见金代墓葬出土戏剧砖雕),手法虽有多种,总的艺术效果是“务在滑稽”。这是由宋、金杂剧的内容、体制所决定的。这类花面化妆为后来戏曲的丑脚脸谱奠定了基础。

  戏曲脸谱通常分净脚脸谱与丑脚脸谱两大类,从历史上看,先有丑脚脸谱。净脚脸谱是在戏曲形成以后由民间艺人逐步创造出来的,它经历了一个从稚拙、简单到精美、多样的漫长发展过程。据现有资料判断,最早的正面人物的图案化性格化妆,出现于元代。元杂剧塑造了一批性格豪放、严正或粗犷的正面人物形象,如《单刀会》的关羽,《陈州粜米》的包拯,《李逵负荆》的李逵等,这些人物多由正末扮演,如沿用金院本的花面化妆就会歪曲这些形象,而用洁面化妆又不足以刻画他们的形貌和性格特征,于是戏曲艺人根据小说或说唱的描写,创造了新的涂面化妆。现在保留下来的唯一的元代正面人物形象的脸谱,是在山西明应王殿的戏曲壁画上,即后排居中者(见彩图)。这是一个粉红脸,眉眼用黑墨作了浓重的描画,在眉眼之间加了一道白粉(即后来“三块窝”式脸谱常用的眉间纹)。当时正面人物形象的脸谱,主要在肤色上作了夸张,眉眼的描画还比较拘谨,性格描写也不够充分。但这种勾法,开创了脸谱中的“整脸”谱式,也是后来“三块窝”谱式的雏形。元代舞台上的反面人物,其表演保留了较多的滑稽调弄的成分,其化妆也当接近于金院本中的花面。净脚脸谱得到比较全面的发展,是在昆、弋诸腔盛行以后。随着剧目的丰富和传奇体制容量的扩大,昆、弋诸腔的净、丑脚色,已明确分化为大面(正净)、二面(副净)和三面(丑)三个行当,各个行当已能扮演众多的不同性格的正、反面人物。特别是大面,又有红面、黑面和白面之分,净脚演员可以各有侧重,形成各自的独特风格。表演艺术上的重大进步,促使昆、弋脸谱达到了新的规模。其后,梆子、皮簧兴起,净脚又有重唱与重做之分,一批注重身段、表情的“架子花面”多精于勾脸。此外,还发展了一批武净戏和勾脸武生戏,这都推动脸谱艺术进一步精致化、多样化。

脸谱的基本谱式

  脸谱有各种谱式名目,如“三块窝”之类,这是对构图相近的脸谱的一种概括性称谓。这些基本谱式,是历代艺术家在长期的创造过程中逐渐积累下来的。从梅氏缀玉轩世藏的明代脸谱和清初昆、弋脸谱(见彩图)可以看出,除神怪脸谱比较复杂外,当时的人物脸谱的构图大都比较单纯,表现手法上的若干变化主要集中在眉眼上,而脑门、两颊、鼻窝、嘴岔几个部位几乎都还没有被充分利用起来。由于脑门、两颊只被涂成一种颜色,即使眉眼勾法有所变化,也不能使谱式多样化。谱式的多样化是在清初以后。以京剧为例 ,其基本谱式有如下几种:

整脸

  脸谱中色彩、构图最单纯者。脸上涂一色,或红或黑。红脸以白笔或黑笔画眉,以黑笔画眼及表情纹,黑脸则画白眉。用于正面人物,如关羽、赵匡胤、包拯。

水白脸

  又称“大白脸”,也是整脸之一种。满脸涂白粉,以黑笔勾画眉、眼、鼻和表情纹。用于刻画那些养尊处优、面带笑容、内藏奸诈的权贵卿相,如严嵩、潘洪。

三块窝脸

  特点是用黑色把眉、眼、鼻三“窝”高度夸张地勾画出来,给人以粗眉大眼、竖眉立目的感觉;两颊和额部则被明显地分成三块,故又称“三块瓦脸”。此谱式用途较广,正、反面人物和有缺点的人物都可以用,但主色及构图细节各有不同。

老三块窝脸

  三块窝脸的眼梢画成下垂者,用于表现年老的正、反面人物。

花三块窝脸

  三块窝脸的构图花哨者,如窦尔墩、高登、须贾。

十字门脸

  特点是自脑门顶至鼻子尖的黑色立柱纹,同两个黑色眼窝合起来看,很象一个“十”字形,故名。脑门涂白,有灰色小圆眉子,两颊涂粉红。用于老年正面人物。眼梢平直者挂苍满髯,如高旺;眼梢下垂者挂白满髯,如姚期。

花十字脸

  在保持立柱纹和眼窝大体上呈黑“十”字形的前提下,构图细节有各种变化者,都可归入此类,如张飞、牛皋、项羽。此外,勾红立柱纹和黑眼窝的各种花脸,也属于此类,如司马师、屠岸贾。

六分脸

  特点是脑门的半截立柱纹和眼窝以下部位均画成一种颜色,或黑色,或红色,或紫色,与白色脑门构成六与四的比例,故名六分脸。一般为老年正面人物用。但黑六分脸也可用于壮年,勾法与老年略有不同:老年需在耳边勾画白鬓,壮年则不勾;老年的立柱纹只画到两眼之间为止,壮年由有个白鼻形,立柱纹一直画到鼻端。

元宝脸

  又名“半截脸”,特点是眉眼以下勾脸,露出肉脑门(或涂淡红色),形似元宝,故名。一般用于下层人物,如颜佩韦。

花元宝脸

  在元宝脸的基础上,色彩、纹样花哨者,如周仓。

碎花脸

  与整脸相反,是脸谱中色彩、构图最复杂者,如马武,以绿色为主,杂以红、黄、灰、白、黑,再配红色髯口,彩色跳跃感极强,给人以非常凶猛和怪异的印象。

歪脸

  特点是色彩、构图不对称,强调表现人物面貌的反常和丑陋,如郑恩。

  以上各种谱式,均为净脚所常用。丑脚谱式较少,主要有“豆腐块脸”、“腰子脸”、“枣核脸”等几种。此外,还有受寺庙塑像或面具的影响演变而来的各种神佛脸、小妖脸。另外,还有象形脸,特点是把动物形象图案化,如孙悟空、金钱豹。

  脸谱的基本谱式虽然只有十几种,但由于色彩、线条的种种变化,使脸谱显得非常丰富。不少剧种的脸谱有上百个、甚至几百个之多。不少人物的脸谱,各剧种又有不同的勾法,如张飞;即使在同一剧种中,不同的演员也有勾法上的若干差异,如京剧的廉颇,裘盛戎与袁世海的勾法就不相同。富有创造精神的演员在师法前人的基础上,总是根据自己的观察、体验和想象,并结合自己的脸型和表演技巧,不断改进勾脸艺术。这种改进,又离不开广大观众的欣赏、支持,所以鲁迅说,脸谱是由“优伶和看客共同逐渐议定的”(《且介亭杂文•脸谱臆测》)。《郝寿臣脸谱集》中把项羽、姚刚、包拯三个脸谱列为“无双脸”,实际上,优秀的脸谱都是“无双”的。有谱式而又有“无双”,这就是脸谱艺术的程式化与个性化的辩证统一。

脸谱的艺术特色

  主要表现在“形”、“神”、“意”三个方面。

  脸谱是一种图案化的化妆艺术,它在表现肤色、面部器官和肌肉纹理时,虽有一定的生活依据,但必须经过变形。脸谱的变形包括两层意思:一是“离形”,一是“取形”。“离形”就是不拘于生活的自然形态,敢于夸张、装饰,“粉墨青红,纵横于面”(焦循《花部农谭》);“取形”就是要讲究章法,把脸部一些重要部位的色彩、线条,巧妙地组织、归纳到一定的“形”的图案中来。通过“取形”来达到“离形得似”,是脸谱的常用手法。脸谱的“取形”有多种多样,如眉窝的勾法,就有虎尾眉、凤尾眉、飞蛾眉、螳螂眉、云纹眉、火焰眉、剑眉、宝刀眉、寿字眉等多种。这就是运用各种图案化的“形”来改变眉的自然形态,使之具有浓厚的装饰趣味。水白脸是脸谱中比较写实的一种,除肤色较为夸张外,眉、眼和各种表情纹的夸张幅度不算大,但也讲究“取形”,如《群英会》中曹操“印堂”(两眉之间)皱纹的画法,既要符合肌肉的自然纹理,又要有所夸大和美化,于是画了一只黑色的斜飞蝙蝠。为了使“印堂”有凸起的感觉并吸引观众注意,还要点上朱红色,以作斜蝠纹的衬托,不但增强了表情的明显度,也使表情纹有了很强的形式美。其他眼窝、脑门和某些表情纹也都如此。

  “取形”还有一个更高的目的,就是要传神,要性格化。脸谱的性格化,并非要把人物性格全画在脸上。人物性格的独特性和它自身的复杂性,只有在情节发展中,通过表演,才能充分显示出来。脸谱的性格化,就是要表现出符合人物性格的基本神气,是脸谱的色彩和纹样的综合效果,并非只以某色代表某种性格。同样以黑色为主的脸谱,由于具体纹样不同,能表现出不同的神情,如项羽的哭,张飞的笑,包拯的愁。一个脸谱能够达到性格化水平,往往经过漫长的加工过程。以京剧包拯脸谱的勾法,同梅氏缀玉轩所藏的明代和清初的包拯脸谱相比,就可以看到不断进步的迹象。明代勾了两道直挺挺的白眉,强调包拯的坦直;清初的勾法则是一种过渡;到了梆子、皮簧中,勾了一对紧锁的白眉,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阴阳鱼形的对称平列),突出地表现了他为审理不完民间冤案而发愁的神态。由于脸谱是图案化的,可以把某种神情表现得非常鲜明、强烈,这是它的优越性;但越是把某种神情表现得非常明确,就越是不适宜于用同一个脸谱表现人物神态的重大变化,因此也带来了它的局限性。演员的面部表情虽然可以使脸谱的神气有些变化,但不能完全突破这种局限性。这就是戏曲脸谱不可能一个人物只有一种勾法的根本原因。钱金福勾的张飞的笑脸,很适合于《芦花荡》;而演《战马超》,尚和玉强调张飞威猛的勾法就更合适些。江西青阳腔的张飞脸谱,少年、壮年、老年,都有不同的勾法。昆曲《十面》和京剧《霸王别姬》中的项羽脸谱,用乱眉、低眼、哭鼻子,表现这个末路英雄是非常精彩的,但要表现他当年叱咤风云的气概,未免相左。所以郝寿臣曾经提出:“应该再创个霸王耀武扬威神气的脸谱。”(《郝寿臣脸谱集》)脸谱的传神,又是同寓意相结合的。演员在创造脸谱的时候,总要渗透着他们对剧中人物的审美评价。脸谱的夸张性、装饰性,不仅使人物的神情鲜明起来,同时也使创作者的思想倾向鲜明起来。寓褒贬、别善恶,也是脸谱艺术的重要特色。而寓意,也往往离不开“取形”。脸谱中有许多“取形”,既是装饰手法,又是象征手法。如京剧鲁智深的脸谱,画一对螳螂眉(见彩图)

  以举臂相向的螳螂来形容鲁智深的怒眉,既传神,又富有装饰趣味;同时以螳螂象征鲁智深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斗性格。昆曲娄阿鼠的脸上画一只白老鼠,既有助于面部表情,又是对这个人物的某些本质方面的象征。包拯的黑脑门上还要画个白月牙,对此,民间艺人有种种解释:一说表现他幼年放牛时睡在路边被马踩过的伤痕;一说表现他能下阴司断案;还有人认为这是表现在吏治黑暗的时代,“人民仰望他犹如天空的皓月一般”(《郝寿臣脸谱集》)。这些解释表明,脸谱的创作过程往往带有浓厚的民间想象成分。而在旧时代,想象本身就有积极与消极之分,都会反映到脸谱的象征手法中来,这就需要加以鉴别。如昆曲、山西北路梆子和京剧的杨七郎的脸谱,黑脑门上都草书一个“虎”字,其最初的立意,是要象征他是“黑虎星下凡”的,但如果剧目本身并不宣扬宿命论,而这个“虎”字作为额头皱纹的一种变形,有一定的装饰美,也就毋需因其立意有缺陷而加以废弃。但方腊的脸谱,额头画一枝残烛,用以象征农民起义“蜡头不长”,就是明显的封建毒素,也无美感可言,应予改革。对于净、丑演员来说,正确地区别脸谱中的精粗美恶,发扬其精华,剔除其糟粕,乃是提高表演艺术的重要环节之一。(见彩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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